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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美术史家王伯敏:笔下滔滔 大河奔流

来源:杭州日报 作者:潘宁 时间:2011-08-26 点击: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他们讲我有台州人的硬气、豪气,
  但我更有台州人的韧性,
  这种韧性,体现在我对时间的从不浪费上。
  我从小学弹古琴,弹得也好,
  但30岁那年,我把琴弦都抽掉了,不弹了,
  专心致志去搞美术史。
  
  采访王伯敏的方式有些奇特。
  失聪的史论家,用裁纸刀整齐地裁出一沓雪白的长方形白纸,我们的提问统统写在雪白的纸条上。
  他声音还是较为响亮的,说到兴奋的地方,会手舞足蹈。他的台州口音很重,“人们讲我脾气中有台州人的硬气、豪气”。
  有时候,他说着说着,察觉到我们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,于是就拿起圆珠笔,在雪白的纸条上把他刚才说过的话再写下来。
  白纸黑字,寥寥数语,不经意间闪烁起来的一朵朵的思绪的火花,令本来有些困难的采访,顿时变得诗意起来。
  “迎东方发白,到日沉西山,甚至还要伴夜月”——这是老先生形容自己是如何抓紧时间做学问。
  “关在书房死读书也不行,我喜欢‘田野考古’”——王伯敏也是一个行路者,除了西藏,他几乎走遍中国,是著名的敦煌艺术研究者。
  “阿细哥哟阿细哥,你不出门不来寨,你哟什么也听不到,你哟什么也看不到,你哟梦里休想梦得到”——王伯敏还是《中国少数民族美术史》的编撰者,足迹几乎踏遍五十六个民族的所在地。
  他站起来,用手掌摸摸自己的脑袋,告诉我们,他的身高目前有1米65。
  他穿着圆领的白棉短袖汗衫,背已佝偻。
  我们曾见过老先生上世纪90年代在莫高窟采风的照片,穿着厚厚的灰色风衣,正侧身凝视着崖壁上色彩艳丽的飞天,留给我们一个挺直的背影。
  “我的身高只有1米65”,他再次上下比画着自己,令人迷惑又忍俊不禁。我们在白纸上写下一行问句,“老师,您为什么要提到您的身高?”
  他说,世人常常用“著作等身”这个词赞美他,“从前讲夸做学问的人著作等身,那是相对容易做到的,明清时候的出版物,都是线装本,行数少,每个字又印得很大,起码比现在的书厚一倍,叠起来就跟人的身高差不多了。”
  王伯敏的家乡温岭为他建造了王伯敏艺术史学馆,今年5月已经开馆,在馆内,有一张特别制作的图片,王伯敏与他所撰写的著作站在一起“合影”,画面上,1米65的老人,与堪称“充栋”的一大摞著作站在一起,落差巨大,令人感慨。
  “50年里,我一共写了一千五百万字,我也常常问自己,你一天究竟要写多少字啊?我所有的作品叠在一起,高度有3米3,而我不过1米65,一个小老头子和它们站在一起,它们显得伟岸,这个场景很有趣。”
  “我这辈子好像就是不停地在写、写、写,光阴在我的笔尖下一分一秒地过去了。当然,不能饿,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  他站起来,又坐下去,背已佝偻,像一枝终于被写折的倔强的笔杆。
  笔下滔滔,大河奔流。
  88岁的王伯敏先生,双耳已完全失聪。
  喧嚣沸腾的世界,被轻轻按下了“静音”键,唯有生动的、变幻的影像,如同一条彩色河流,从他的视野中淌过、漫过、远去。
  他是我国近现代卓有成就的美术史家,亦是画家、诗人。世界对于晚年的他而言,是一幅辽阔的大画,所有天地间的雷鸣、电闪、虫吟、涛声涤荡、恋人彼此絮语、林木呼呼生长、誓言朗朗、伤口的疼痛噼啪作响——天地、昼夜,海天一色、暮鼓晨钟,一切都在这张辽阔的大画之上,无声地驰骋。
  30岁那年,年轻的王伯敏在某一天突然起念,取下心爱的古琴——他自幼上私塾,学会抚琴,并且弹得很棒——他取下古琴,将大部分琴弦抽掉,只剩下孤单的三根。从此,此琴难成曲调,成为一张“无弦琴”,至今仍挂在他家中客厅的一面白墙上。
  “毁琴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,可能我毕生的经历都会用在美术史的研究上,与古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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